做AGV方案时，我很怕听见一句话：
这个以前人工都能过。

它通常出现在通道有点窄、托盘有点歪、门口有点坎、工位有点挤的时候。
对方的意思其实很简单：以前都这么干，也没出事。

这句话往往是真的，通道窄一点，师傅侧着走。
托盘歪一点，手扶正。
门没全开，等等再过。
料架位置不准，往旁边推一下。

这些动作太自然，久了以后大家甚至不觉得它们是处理异常。
它们只是工作的一部分。

机器人进来以后，这些被人默默补掉的东西开始一个个现形。

不是自动化突然把现场变难了，
是自动化没那么擅长替流程遮丑。
它不会看到托盘偏了两厘米以后顺手一推。
不会因为通道今天多放一车货，就凭经验从边上蹭过去。
也不会听懂这个位置差不多。

于是很多人会产生一个错觉：
人工以前明明很好用，怎么上机器人以后要求这么多？

其实是因为人工把大量判断和临时处理藏在日常动作里。
自动化想重复、稳定地做同一件事，就得把这些隐形经验摊出来。

哪里必须保持通畅，托盘允许多大偏差。
工位到底放在哪，什么情况可以继续，什么情况应该停。

这些以前靠人脑和手感解决的问题，终于被迫写成规则。
这也不是说所有现场都要为了机器人改造成实验室。

没必要，真正值得做的是，
把高频、重复、每天都在发生的人工补一下找出来。

能通过简单标准化解决的，解决。
确实需要人判断的，就保留给人。
别强行让机器人学会所有师傅的江湖经验。

所以人工以前都能过不是一个反对自动化的理由。

它更像一个提醒：
这里可能一直有人在帮流程兜底。
以前兜得太顺，大家没发现而已。
这句话其实很适合做项目初筛。

每次听到人工以前都能处理，
就往下问一句：人工到底处理了什么？
是顺手扶托盘、临时绕路、口头确认，还是判断这批货应该先送？

如果这个动作每天发生几十次，而且规则说得清，就值得想办法标准化。

如果它一年遇到两次，还特别依赖现场经验，
那就没必要为了追求全自动把系统做得像博士论文。

自动化不是把人的所有能力复刻一遍，
是先把最重复、最确定、最消耗时间的那部分接走。
剩下真正需要经验的事，继续交给人，反而更合理。